【中文翻譯】鑽石公主號是武漢病毒(COVID-19)製造機,進入船內一天就被趕出來的真相

原文:https://note.com/chocolat_psyder/n/n37115c09d500

此翻譯之原文為根據 2020年2月18日神戶大學教授 岩田健太郎先生 所上傳的影像內容,加以整理出來的文章。

譯者是我本人,轉載前請先來信 me@hanlee.co 取得我本人同意,謝謝。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事情所以請大家多多分享。

由於原影像已被教授本人刪除,因此放上每日新聞轉載的影片。

每日新聞轉載的影片

前言

我是岩田健太郎。

雖然我現在是神戶大學病院感染症內科教授,但是我接下來要講的內容跟神戶大學或是其所屬機關沒有任何的關係,純屬于我個人的見解。

今天2月18日我進入了鑽石公主號,但是只進去一天就被趕出來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就讓我簡單說明一下。

1. 感染會不會擴大、好可怕

最初是因為鑽石公主號的武漢病毒感染者一直增加,讓我開始擔心船上是不是沒有做好防疫措施。

環境感染協會和 FETP(現場防疫學專家培養課程)都進去過了,可是都很快就被趕了出來,所以也不清楚目前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之後,我收到船內幾個人傳來的信息,說:「很可怕」或是「感染是不是已經傳開了」向我求救,所以我開始透過各種管道尋問有沒有辦法進入到船內。

於是在昨天2月17日,厚勞省的某氏個打電話來說:「你可以進去了」,「讓我們一起想辦法吧」。

一開始,我們講到以環境感染學會成員的身份進入船內,但是環境感染學會已經禁止任何人上去那艘船了,就算是岩田也不能有例外,因此被拒絕了。結果厚勞省的人提案說:「以災害對策的 DMAT(災害醫療派遣小組)成員的身份進去如何?」,我接受了之後,18日早上就從新神戶啟程前往新橫濱了。

然後,在途中我接到了一通電話,說:「不能說是誰但是有人非常反對,讓你進去的話我會很困擾」,做為 DMAT 的一員進入船內的這番話就彷彿不存在一般被抹去了。

我非常的煩惱,想了眾多辦法之後,先暫時在新橫濱待了一下,再打一次電話問問看。結果對方就說,如果你不是以 DMAT 的感染對策專家,而是以 DMAT 的一員去做 DMAT 的工作的話,就讓你進去。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得出那樣的結論,但總而言之就是:「乖乖聽話在 DMAT 裡面工作,等到大家都認識你了,說不定也可以做一些有關防疫的工作,要不要做啊?」就這樣給了一個非常奇妙的委託,因為也沒有其他可以進去的方法了,所以我只好說好,就進入了現場。

這就是我如何進去鑽石公主號的過程。

進去以後打了招呼,一開始有人叫我「跟著這個人」,我想說要一直聽他的話嗎?結果我跟 DMAT 的主任醫生聊了一下,他就說:「我也不期待你能夠做 DMAT 的工作,你也不是專業的,既然你是做防疫的,就應該做防疫的工作」就這樣幫我說了幾句話,這位是 DMAT 的領導,現場的領導人。

既然都這樣了,我也答應說要乖乖聽話,被說去做防疫的話我們就來做吧!就這樣,探勘現場後,找到了很多的問題點。

2. 鑽石公主號裡面讓我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這實在太糟糕了。我從事這項工作已有20多年了,一直在對抗非洲的 伊波拉病毒,中國的 SARS 和各種傳染病。
當然,也有好幾次感受到很大的威脅,但是我從未那麼強烈感覺到自己如此害怕被感染。

正因為我是專業人士,所以我知道如何避免被伊波拉和 SARS感染。或是不讓別人感染 伊波拉 和 SARS 的病毒。以及在設施中要如何做感染才不會進一步擴大,這些我都非常了解。
正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不害怕處於傳染區中央。在非洲或中國的時候我都那麼沒有害怕過,但在鑽石公主號裡面悲慘的狀態,讓我從內心深處感到害怕。我認真的覺得就算我被 COVID-19 感染也不奇怪了。

紅色區域和綠色區域被劃分為,完全沒有病毒的安全區域和可能存在病毒的危險區域,在紅色區域中,完全穿上稱為 PPE(個人防護設備)的隔離衣,在綠色區域不用穿,通過這樣的區分來保護自己免受病毒侵害是我們世界的鐵則(感染症專家的世界)。

3. 綠色區域和紅色區域亂成一團

但是,在鑽石公主號中,綠色和紅色亂成一團,完全無法區分哪裡是危險的地方,哪裡是不危險的地方。

病毒在哪裡??因為病毒是不可見的,所以通過進行這種完整的「劃分」來達成首要目標保護自己,但是我已經完全分不清楚這裡的扶手,那裡的地毯有沒有病毒,在哪裡有些人有穿 PPE,也些人沒穿,有些人有戴手套,也有些人沒戴,有些人則是戴口罩,或是沒戴。

船員們也是戴著 N95,或是沒戴,或者有發燒的人也都自行離開房間走到醫生的辦公室,這些事情都被視為正常的事。

據我所知,DMAT 的職員,厚生勞動省的人和檢疫官都已經有人被驗出陽性,我想在這種環境下也只會導致這種結果唉~

向船內的人打聽時他們說:「沒有啊,我想我們都已經被感染了喔~」我們在執行感染症相關任務的時候,一定會以保護自己為前提,降低自己被感染的風險,再來才是關心患者,毫無防備的面對大眾,已經違反了規則。

4. 岩田先生本人也自我隔離

想想看,當您聽說 環境傳染病學會 和 FETP(國立傳染病研究所的現場傳染病學專家)在進去幾天後就出來的話你會怎麼想?其中一定會有人說:「不是因為怕自己被感染嗎?」,我想我非常了解他們的心情。

因為如果您是一名傳染病專業人士,並且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您一定會感到恐懼。

所以,我也很害怕。
我覺得我已經被感染了,現在我在某個「不能說的房間」裡,但是我個人認為如果你不隔離自己,停止去看醫生,並拒絕與家人見面的話,會很危險。

就算我現在感染了 COVID-19 也完全不感到意外。無論使用PPE還是手套,如果您無法正確區分「安全」和「不安全」,它們都將無濟於事。
僅在紅色區域中才穿著PPE,並且只有在安全的地方脫下,才能保護自己的安全。當您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時,就無法保護他人的安全。

5. 官僚完全不聽專家的話

今天每個人都非常忙碌於將人搬送到藤田醫科大學,後來我跟著檢疫所的人走在一起時,患者與我擦身而過。

「哦!剛剛那個人不是患者嗎!」檢疫人員笑著說。

對我們來說這些都是非常識的行為,大家卻不以為然,對此都沒有任何想法。仔細一聽才發現,原來這裡根本沒有半個常駐的傳染症專家。

有時有會有一些人(專家)來,他們也覺得很糟糕,但是一句話也不會說,即使說了,他們(厚勞省)也不會聽。
負責這個的是厚勞省的官僚們,我也有跟厚勞省的高層談過話,但是立刻就被給了一個很難看的臉色,根本聽不進去。

「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憑什麼這樣說?」像這樣裝作好像完全不知道我是誰一樣,給人的態度非常冷淡。

我還問過DMAT:「我可以在晚上的會議上提出建議嗎?」他們說「喔,可以啊」,結果晚上5點我接到一個電話「你給我滾出去」也撤銷了我的檢疫許可,雖然我是用臨時檢疫官的身份進去的,但現在那個資格被取消了,所以我被檢疫所的人帶走,去見了厚勞省當初打電話給我的人,他說:「為什麼你沒有在DMAT的底下做DMAT的工作?」「不是叫你不要做感染管理的工作嗎?」。

我說「是DMAT的人叫我做感染管理的工作的」,他說:「總而言之有人對你很不爽,是誰我不能講,但是他很生氣,所以你只能離開這裡了」。

但是,如果我不在那裡,如果我走了,我告訴你,那裡就沒有任何傳染病專家了,這樣真的好嗎?如果繼續這樣做,那麼還會有上百人被感染,甚至是DMAT的人也會被感染……我沒有要責怪DMAT的人的意思。
他們根本不是專業的感染症專家,所以當環境感染學會進去時,他們被講了很多東西,所以DMAT似乎對感染專家非常反感。

好吧,雖然我覺得很抱歉,但我認為他們不是惡意的。只是因為專業領域不同而已。

因為他們處於「自己被感染」這個「還處於巨大的風險之中」
我們還有機會可以防止它,因為有方法可以做到。

而他們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情況下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機會正在慢慢的減少。

6. 醫護人員可能帶來的進一步的感染

因為他們是醫療工作者,所以當他們回去時,會回到自己的醫院工作,這會造成院內感染的擴散。
這已經是……與非洲或中國相比,這是個很糟糕的狀況。
像塞拉利昂這樣的地方都做得比較好。

日本雖然沒有CDC(疾病預防管理中心),但是我也沒有想到會如此糟糕,如果讓一些專家進去,讓專家負起責任,擔任現場領導,制定規則,一般來說都會這樣做,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太荒謬了。

這個動畫也有英文版本,雖然我英文沒有很好,但是我希望有更多人知道鑽石公主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讓學術界,或是國外團體,督促日本政府趕快改變現況,他們很可惜的…(影片中因電話而中斷)

7. 敲響中國鐘聲的醫生

因為我不太會編輯所以接下去的方式有點怪,但是仔細想想,我2003年在北京的時候也很困難,特別困難的地方在於「中國情報都不夠公開」因此非常辛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北京的時候真的很可怕。

可是就算是那個時候,情報也是有一點一點進來的,至少對於防疫的做法是明確的。對於自己的感染風險,SARS死亡率10%是很可怕沒錯,但是比起這次的COVID-19在鑽石公主號裡面混亂的狀態來的好。

讓我想起,當COVID-19在中國武漢流行時,敲響警鐘的醫生透過網絡鼓氣勇氣的說:「這很危險」。

在以前的中國,這種信息是永遠不會被允許傳播的,但是透過BBC新聞讓我知道,現今中國有比較注重開放性和透明度。
我不知道它是否正確,但我確實知道,至少透明度和適當的情報公開,對於贏得國際間的信任來說非常重要。

中國正在努力成為世界上的大國,所以在這部分它做得很好。

但是,日本從未提供有關「鑽石公主」內部發生的任何信息。

8. 沒有認真搜集數據

在這之後,醫院內為了防止院內感染,通常會針對發燒的時間做統計,畫成曲線圖,我們稱作為「epi-curve」,但是我今天才發現他們完全沒有搜集數據。
即使你去計算PCR(聚合酶鏈反應)檢查過後的天數,也無法確定自己目前是不是被感染了。

我在好幾天前就已經跟厚勞省講過這件事。
他們根本就沒有這樣做。要是因為這樣而引起院內感染,而你卻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如何對應,甚至有沒有任何專家在現場。

就會繼續處於這個混亂的狀態。

9. 既然都沒人要說只好由我來講

為了要讓這件事情可以給更多日本人,或是世界各地的你們知道,特別是還在船上的外國人因為糟糕的管理而只能忍受被感染的風險。

這件事情,是日本的失敗,但是特別去掩蓋就是更嚴重的失敗。

當然「很糟糕的事情被發現了」會感到羞恥,但是去掩蓋這件事,才是更羞恥的事情。畢竟,情報公開是很重要的。

既然沒有人公開這件事,我就只好這樣做了。

我想讓您知道這個悲慘的現實,還有,鑽石公主號內部的人們,以及DMAT、DPAT和厚生勞動省或檢疫局的人員都應該得到專業的保護,安全的工作。

我真的對他們很不好意思。
就是這樣,我沒有幫到任何一點忙,真的非常抱歉。我希望大家都能有這樣的問題意識,因此上傳了個影片。

岩田健太郎。